【沈夏】夜深忽梦少年事(《双王之王》guest)

吾生尚浅何足安?

奇异的是,常有一景盘桓不去。

天地之大,也只一隅。梦醒明月入我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引子

 

夏夷则常常会做梦。

有时是拂凉殿前的那株雪存,有时是太华山上的风雪,还有时……是悬于九天之上的城池逐渐冰蓝,逐渐破碎……

但更多的时候,是一些零星的,琐碎的,一闪而过难以扑捉的片段……

缥缈,却又真实,或许是他曾亲身经历,却无从忆起。

 

他从梦中醒来,觉得闷热非常,窗外偶有蝉鸣蛙声,这才想起自己是在洛阳行宫。

辗转反侧却再难入眠,又并不想惊动宫人,于是跣足散发,自廊前步下。

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琴声。

夏夷则觉得十分熟悉,仿佛母妃曾经弹奏的那支曲子,却又有哪里不同。

有个念头从心里渐渐浮上来,他不免自嘲,沈夜此刻分明应留在宫中,又怎么会是他?

然而转过回廊,那人掩袂坐于莲池旁。月转西沉,将他的枫色衣袍拉成一道淡泊的影。

这世上是否真有灵犀相传?

又或者……这琴声迤逦千里,他于何处,他都能听见?

 

“沈夜……”

琴声渐渐停下来,梦中肖想的面容缓缓转过来,微微一笑,推开琴站起了身:“是我惊扰了你的清梦?”

夏夷则缓缓上前,嘴角忍不住的上扬:“若朕说是,阿夜当如何赔我?”

沈夜对他伸出手来:“赔你一场好梦便是。”

 

他们躺在小舟中,四周是深碧色亭亭玉立的荷叶,一层又一层的紧紧挨着,婀娜摇摆到望不见尽头的边际。

明月高悬,清香入怀,仿佛连三伏天的暑气也被驱逐不见。

夏夷则惬意的闭上眼睛,满足叹息。

半醒半睡之间,他忽然觉得船身轻微震动,还未来得及睁开眼,唇上便覆下一片带着凉意的柔软。

唇齿呢喃之间,他低声道:“晗王好大的胆子。”

那人轻声一笑:“陛下既是要我赔一场好梦,怎敢不从。”




“沈夜……”

“陛下、陛下?”夏夷则被一阵熟悉的声音唤醒,片刻的迷茫后,他才发现自己仍然身处行宫的寝殿中,而眼前只有小心翼翼赔着笑脸的周公公。

“陛下该起身用药了。”

夏夷则闭了闭眼,那个荒唐而怪诞的梦在脑中渐渐褪去,却总觉得眼前仿佛仍被一片银白月光与浅蓝色的烟雾覆盖,鼻端还有挥之不去的荷香,究竟是……

夏夷则叹了一声,终是坐起身来,由着宫人服侍洗漱更衣。

 

 

夏夷则迫不及待的便下令回宫,他从未如此急切的想见那个人,想问问那个一力扶持他的摄政王,他与他从前…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
还未入殿,远远的,他便听到一阵琴音,断断续续,弹琴的人显然并不熟稔,但那音调夏夷则却是一听便知。

他放轻了脚步,缓缓走近。

一身玄底黑袍的男人仍是有所察觉,那琴音,便就此停住。

“沈夜……”

摄政王站起,回身,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,平平常常的道:“你回来了。”

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。

夏夷则看着他,便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梦境,想起梦中抵死缠绵与入骨情思,却又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来。

他偏过头,看向那张琴:“摄政王何时对音律开始感兴趣了?”

“也没什么,闲时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
“这首曲子倒是十分耳熟。”

沈夜却未答话,只是静默的看着他,那目光竟十分温柔。

夏夷则心中一跳,低声问道:“为什么……”

沈夜只是叹了一口气,走过去极轻的握住他宽袍广袖下的手指:“不过是见你从前提起,应是十分喜欢……”

夏夷则反手握住他,“你……我……我们从前,到底……”

沈夜抬手止住他未问出口的话:“若有朝一日,你能想起来,自然便知道了。”

夏夷则神情犹疑,终究未再开口。

沈夜微微一笑,偏过头去,看向殿外遥远莲池。

若是你想不起来,那也没什么。

总还能浮生有余闲,把酒言欢。

 

今生便要,伴君百年。

 

——END——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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